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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儿。 2008-10-26 09:53

灰眼睛

[color=Navy][font=楷体_GB2312][size=4](一)

四月的天阴沉沉的,就象是他的眼睛。   
猫头鹰一样的眼睛,深深的眼窝,两个眼仁儿灰蒙蒙的。   
他走后我哭了,我对母亲说:“我不喜欢他。”   
母亲说除了眼睛是灰色的,其实他很配你。   
绍走了,还有谁能让我爱呢,那他的眼睛是灰还是蓝又有什么分别呢。   

绍在每天接送我上下班的同时也跟另一个女孩儿交往,只是在时间上错开了,这一切都是绍的姐姐告诉我的。我听后哭了,把所有绍送我的小礼物打了个包送了回去,希望他看到后能对我说点什么。可是绍跟她走了,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没给我任何解释。   

他除了眼睛是灰色跟绍不一样之外,也有很多地方都一样,他也有一个姐姐,也一样比他大三岁,不同的是他比我大三岁而绍跟我同岁。   
“你是我相亲的第二十二个女朋友”在我们百无聊赖时灰眼睛如实的告诉我。   
虽然他是我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但我并不看好灰眼睛所说的二十二是个吉利数字。   
灰眼睛是母亲在回族里衡量来衡量去认为个方面条件都很合适我的人,每当我有所排斥时,她总是黯然伤神的说:“老回回家道窄,差不多就行了。”   

灰眼睛每个星期来看我一次,其余的时间我都用来想绍是什么时候认识那女孩儿的,春天?秋天?他们怎么交往的,在我沉浸在被关爱的睡梦中吗?而四年携手校园的生活突然变得支离破碎,找不到成块的记忆。   

灰眼睛心情好时给我看他写的那些别嘴的诗,很多内容是形容一个高大的影子如何落寞失神。我怀疑那是在写他自己,但我没说。我总在他津津有味的读那些诗时忍不住溜号去想绍,想绍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女孩儿。   

灰眼睛有时也给我买些小零食,也偶尔带我去见见他的同学,然后我就象洋娃娃一样被摆在那里,我不擅言词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寞生的人变得熟络起来,就坐在那里听他们谈论灰眼睛的上个女朋友和上上个女朋友及大上个女朋友。   

灰眼睛有时叫我“黑美人”,我很不喜欢这名字,因为我不觉得我有多黑。他喜欢我就象喜欢小猫小狗,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他也不知道我想什么。据说他的灰眼睛是家族隔代遗传的,也就是他爷爷是灰眼睛,他爸爸不是灰眼睛,他是灰眼睛。   

(二)   

慢慢的灰眼睛每个星期来看我的次数变成两次、三次、四次,有一天他一厢情愿的说结婚,结婚后跟他父母住在一起,他的薪水要交给他母亲,我可以在他们家吃、住,但他们不要我的钱。我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样,但对他说的优厚待遇我却由衷地恐慌。可我不会说我不想怎么怎么样,我想怎么怎么样,我表达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眼前的未来象那双灰眼睛一样空洞灰暗。   

宵是我上大学时的好朋友,她背着我偷偷地写了一封信斥责绍。绍对她解释说,自己不想留在这个城市而我已经在这个里安定下来,而他很在乎家庭生活的母亲也不会同意他娶我这样一个异族女孩儿。宵婉转的告诉我这些时,我失神了好久。   

如果灰眼睛要和我结婚那他的姐姐就必须先结婚,不然就会被人笑话是老在家里的姑娘,还好有她处得不错的男朋友。此后我每每见到她时都在想尽办法讨要嫁妆,实在不买给她的她就说先买了以后还钱给家里。同时灰眼睛的父母也找到我父母举行了定婚仪式,一切进展的速度没有给我丝毫考虑的余地,我就象是一只甲虫看不懂蚂蚁们为什么忙来忙去。   

灰眼睛的姐姐为了结婚的事累得精疲力竭,一连几天末进米水,肚子痛起来就吃去痛片。空腹吃去痛片对胃的刺激是可想而知的,她折腾的口吐白沫几欲晕迷,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学医的会没有这样的常识。我去医院看她时灰眼睛正在,他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看到我来了却给我了一个极其奇怪的表情。撇着嘴皱着眉头,满脸的愁苦让所有面部器官都扭曲了(就是个表情很多年后都能让我从睡梦中惊醒),仿佛不是他姐姐食错了药,而是天要塌下来了,正好砸在他的头上。懦弱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后,取而代之的或许是姐弟情深吧。   

(三)   
尽管灰眼睛有很多让我不如意的地方,我还是决定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等他姐姐结完婚嫁给他。同时宵不断的向我透露绍的最新情况,那个同绍一起去了异乡的女孩儿为了更好地适应另一个城市的生活,很快找了一个当地的男朋友然后与绍一刀两断,这让第一眼看到她就认为是自己毕生要等地恋人的绍足足醉了三天。这样的结果让我一时无语,也不敢想象一向骄傲自信的绍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但很快又意识到这一切都已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就是顺应父母之命。   

灰眼睛的姐姐历尽千难万险总算嫁了出去,这时我被通知不要再与灰眼睛见面,由双方的家长们出面商量礼金与嫁妆。我一下子闲了起来,偶尔回家时会看到父母送媒人出门,媒人走后听父亲颇有些微词,无非是媒人如何狡猾,如何偏向男方说话之类的。心里暗暗好笑,父亲这辈人都是经过文革的,他们这代人就象那个时代一样,只知道斗不知道到底要寻求什么样的结果。婚前这样的事情是不允许我过问的,我能做的只是等待结果。   

绍回来了   
看到我时笑得很阳光,两个酒窝嵌在脸上,笑过之后有些苍白,清秀的脸上掩饰不住疲倦与伤感。一句你还好吗?犹如一掷石激起千层浪,青山绿水凸现我们涉过的足迹,天地间萦绕着我们昨日的歌,那断裂的记忆一时间有了血脉般鲜活起来。不曾有过山盟海誓,两颗年青的心却曾经那么相近过。   

“跟我走好吗?如果你不愿意走,我可以留下来。”听绍说这句话时,我的心隐隐地痛着,我不是他储蓄在这个城市里的存款,想什么时候提都可以带走。“我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月。”说的时候我不敢看绍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期许。除了这我不知道我能说些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所能预料和驾驭的,连那婚结与不结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四)   
四月的天总是阴着却不下雨,象是一个人想哭又哭不出来,憋屈的透不过气来。我出神的坐在办公室里任思绪游离,灰眼睛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坐下我都不知道,我回过神来时看到他已是满脸愁苦咧着嘴。“五佰块钱,你们家差那五佰块钱吗?现在我们的事黄了,我帮你们家做的那些事不值五佰块钱吗?”我在灰眼睛的质问下怔在了那里,原来他们谈来谈去,双方卡到最后一方非多要五佰块钱礼金,另一方就非不给这五佰块钱。   

我觉得委屈,觉得羞辱,我想拿出五佰块钱来摔在他的脸上,告诉他我们家不缺这五佰块钱,我不缺这五佰块钱。可我拿不出来,我连二佰块钱也拿不出来,刚刚毕业的我每月薪水按时交给母亲,我什么都不缺,也不觉得钱对我会有用。我又急又气,眼前突然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被同事送回了家,父亲对这件事不以为然,他觉得他赢了,没有让对方占到便宜。我以绝食的方式对抗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最信赖的最亲的人,至我的感受于不顾,视我的情感如儿戏。母亲以欠疚的心情看着我,我则以顽强的精神与父亲争吵着,吵到最激烈最伤心时我告诉他:不用跟人家要那么多钱,我一文不值。   

在绝食的第四天我模模糊糊记得今天是绍说要走的日子,我呆呆的来到车站。绍看我来了很激动,拉着我的手说啊说啊,我只看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表情忧伤,可是我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只看见他不停的说。火车来了,绍失望地抱了一下没有反应的我,旋即我看见他跳上火车脸上流满泪水……我木木的看着车开走,没知觉。   

雷声轰轰隆隆的响着,四月的天象是终于找到了缺口释放它灰色的心情,豆大的雨滴冰凉地落在我的脸上、头上、身上,让我发抖也让我清醒。我对着天喊:“我,以我二十二岁的生命发誓,从此要将我的人生、爱情以及所有一切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里!”   

半个月后我从家里搬了出去,开始了我新的人生。(本故事纯属虚构) [/size][/font][/color]

老鱼晒太阳 2008-11-16 06:32

人生总有很多无奈,走过去你能保证明天不重复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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